排頭兵故事(四)
林應太,廣東出入境檢驗檢疫局黃埔新港辦事處主任科員。全國質檢系統先進工作者,廣東省五一勞動獎章獲得者,廣東省直機關優秀共產黨員。
他攀爬在三五十米的軟梯上,頭頂是天,腳下是海。
那是一副由碗口粗的兩根繩子扎住、中間用約50厘米寬的木板隔成一格格的梯子,一個海浪打過來,人便和梯子一起隨著搖晃。
梯子的那一頭,是他工作的地方。
因為常要通過軟梯爬上幾十米高的船身,膝蓋磨損已是他們這一行常見的職業病。
他們是出入境的檢疫員,主要任務是將有害生物擋之國門外。所以他們也被稱為“國門衛士”。
在這一行,他已經做了22年。
每一場沒有硝煙的戰斗
他叫林應太,是廣東出入境檢驗檢疫局黃埔新港辦事處的檢疫員。一名10年黨齡的黨員。
35歲時,他得了一場大病,是癌癥。醫生說,得這種病,能夠生存下來的機會只有萬分之一。
工友們都給他捐款,兩天就籌集了52230元。捐款人一共232位,是黃埔檢驗檢疫局的所有干部職工。同事們都不愿意上天帶走他們的“阿太”。
“阿太是個好人。”很多人都說,“好人總是會有好報的。”
住院的那天,早上前往醫院,想起一些工作上的事,他又給接班的同事發了一條短信。
癌癥面前,沒有人能猜想到他的痛苦,但是很多人,相信了他的堅強。他們心中的阿太,潛意識里,也許等同于希臘神話里的大地之子——安泰。那是一種因信念而帶來的力量。
結果令人欣喜,阿太從死神邊緣走了回來。
“其實我只是工作在檢驗檢疫平凡工作崗位上的一名普通黨員。”阿太說。
他依然記得,1989年,那一年的青蔥歲月里,他如何帶著簡單的行囊,到廣州衛生檢疫局黃埔新港辦事處報到,成為“國門衛士”的一員。
“國門衛士”是威武而神圣的字眼,多少年輕人如阿太,因這四字頓生豪情壯志。但20年過去,卻少有人如阿太,也因為這四字,從年輕到不再幼嫩,從壯志,到另一種堅強與沉穩。
并不是說漂亮話。
這并不是一份多么新奇有趣的工作:每天依法負責對管轄碼頭的船舶進行衛生監督,詢問船員健康狀況、伙食供應情況及船舶航行情況;查閱相關檢疫證書、伙食清單、壓艙水清單,監測船上醫學媒介生物和動植物病、蟲以及其他有害生物;檢查食品儲存房、廚房、餐廳、配餐間、客艙、公共場所、宿艙、貨艙、桅艙、前尖艙、后尖艙……活鼠、死鼠、鼠糞、鼠咬痕、鼠巢、成蟲、幼蟲、卵等是他們的大敵。
24小時待命,三更半夜上船質檢是他們的家常“夜宵”。船有時停泊在碼頭,有時停在錨地,如果去錨地查船,就要在海上顛簸一小時。冬天的海上寒風襲人,夏天船甲板溫度高達40-50攝氏度,上一趟船,渾身衣服濕透。
他們常常傷風感冒。
“最難的是爬軟吊梯登輪,三五十米的高度,在電閃雷鳴風雨無常的海上,天天面對掉進海里的危險,遇到特殊情況,還要上下多次,新來的年青人,干一段時間,都放棄了這份工作。”
阿太說自己的工作“每一次檢疫都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斗。”因為檢疫要在紛繁復雜的場景中尋找威脅到健康的蛛絲馬跡。
他的專注,容易讓人一下子忘記,他之前完成的那一場關于病魔的戰斗。
太師傅,難道你不怕嗎?
他轉身去取工作箱,里面整齊地擺放著口罩、體溫計、手電筒、抽樣袋和相關單證。那是一個邊角已經磨損、提手已被汗水蝕去了些顏色的工作箱。
這是2004年的春節,一個土耳其船員兩眼通紅、全身冒冷汗、體溫異常,有“疑似非典”的癥狀。
阿太穿著隔離服,拿著檢測工具、背著照相機和消毒器材登上了輪。他親自為該船員戴上口罩并隔離。每隔一段時間去隔離室測一次體溫。
有人問他:“太師傅,難道你不怕嗎?”
“太師傅”是同事稱呼他的一個綽號。這個太師傅有一雙火眼金精。他能從粒粒飽滿富有光澤的綠豆里看出問題,也能通過一個小黑點查出船上有老鼠出沒。
“做這一行,有什么怕不怕呢?”這個老實人說。
2003年的非典型肺炎,2004年的禽流感,2005年的“紅火蟻”、“孔雀石綠”、“蘇丹紅”,在這些聞之變色的病疫背后,人們其實很少注意到那些站在國門之處的人。人們容易忽略,他們是真正站在風尖浪口的人。
他們習慣沉默去堅守。
也許,家人最懂得他們的艱難。2001年4月,CIQ2000的推廣應用工作在全國檢驗檢疫系統展開,新港辦事處作為黃埔局的試點,具體實施工作由阿太負責。
試點工作時間是一周,但這時,阿太的母親病危了。
“我不能走,如果這個時候離開,整個試點工作就要完全癱瘓。”他唯有每天通過電話了解母親的病情。
試點結束后,他立即趕回到了老家母親的身邊。老人等了七天七夜,已昏迷不醒,最后沒有看上阿太一眼,便撒手人寰了。
那一刻的他,唯有在病床前痛哭。
他不怕病疫,但他怕親情的割舍。
智慧給予他的獎賞
誰都沒想到,這個非計算機專業、只有中專學歷的年輕人,在檢驗檢疫信息化的路上能走得那么遠。
1992年,阿太中專畢業參加工作后的第三年,單位新購進了一批286電腦。這種內存一兆、硬盤十兆、在當時被稱為引領時代潮流的電子產品,吸引了阿太的注意。
當年高考填志愿的時候,他在每一欄里寫下的志愿都與計算機有關。
單位決定派阿太到首都醫院去參加計算機的學習培訓。
那年的北京風景,比不上五筆輸入、DOS系統命令的神秘。三個月的培訓過去,這個中專生的成績在培訓班里名列前茅。
但他的“野心”并不限于此。他開始計劃,為檢驗檢疫系統寫一個軟件。堆積如山的集裝箱,排長龍的大貨車、報檢員……能不能用計算機,為實際工作服務?
“半路出家”的他,卻發現,這并不是一件易事。
向專家請教,上電腦培訓班,購買計算機書籍,為那些“雞腸文”將一本字典翻得脫骨掉線。
屏幕上的點變成了線,線演變成表格、流程、運行方式……思維的碰撞與檢驗在那些萬簌俱寂的夜晚,在那些無風而倦意重重的下午。時間一點一點過去,忙了好久的他,終于成功了。
1993年,阿太開發的《入出境集裝箱檢疫管理系統》和相關軟件面世,并迅速在全國口岸檢疫系統推廣使用。這是一個檢疫人員利用休息時間攻克的難題。
“那種成功的喜悅,是智慧給與我的最高獎賞。”阿太說。
1999年,他攻克了報檢系統軟件互不兼容的難題,參與開發了“廣東局廢舊物品報檢系統”;
2003年,他參與國家質檢總局“國際航行船舶檢驗檢疫電子管理系統”的開發推廣工作,參與在全國率先研制的“航行港澳船舶自動應答系統”;
2006年,他參與研制“入境貨物電子證單綜合處理系統”;
……
阿太病好以后,同事像以往一樣找他幫忙修電腦。他的家,成為了同事的“電腦維修中心”,他的電話,成為了他們的“電腦維修熱線”。
“十多年來,阿太每年免費修電腦近百臺,如算上人工和配件,用錢衡量的話,阿太應該有一大筆收入的。阿太說他是共產黨員,服務群眾收什么啊。”阿太的同事說。
大家都說他是好人,這是口碑,也是美德給予他的獎賞。
這位好人,永遠沒有架子。單位人手不夠的時候,他曾經主動擔任兼職司機了一年。
鐵打的碼頭,流水的往事
鐵打的碼頭,流水的兵。作為一個兵,阿太如碼頭一樣,堅守在這里。
20多年了,沒有流水的兵,只有流水的往事。
他仍記得,醫生跟他說他大概還剩兩三年生命時,他笑著對領導說“今天我值班,還是把該做的工作做完吧,不差這一天。”
他也記得,那年的除夕夜,他在辦公室里,用一碗面條和一個雞蛋抵擋住饑餓和對家里的思念;
他還會記得,在母親離開的三年之后,2004年父親病危,他依舊在崗位上未能前往看望,那種生離死別的遺憾再一次降臨在他身上,那種苦痛……
他或會記得,那些登過的舷梯,那些搖蕩的軟梯,那些高溫的貨輪甲板,那些寒冷凍人的冰庫……
20多年的青春,就這樣安放在這里。這廿年里,人們叫他電腦通,叫他太師傅,也叫他阿太。
大病之后,局黨組考慮他的身體狀況,曾想過給他調換一個舒服一點的崗位。他不肯,他說我是一個最普通的檢驗員,我的工作就在這里。
單位里給他的評價是“好人、好兵、好學、好強”。
22年往事,用這八字穿透。
2010年10月16日,亞運火炬在珠海進行廣東省內第2站的傳遞,阿太參加了第68棒的亞運火炬傳遞。
這位以往習慣于在碼頭與錨地兩頭跑的人,這一次跑在嶄新的道路上。
事后在接受采訪時,他頗為激動地說:“我開始設想跑慢點,可是一跑起來,在'中國加油!亞運加油!'聲中,反而越跑越快,一下子就到了接棒點。”
信息來源:廣東省直屬機關工作委員會
編輯:鐘婷